從 Oculus 到 AI 戰鬥機——Palmer Luckey 的「Q 先生」之路

這位 32 歲的創業家，18 歲創立 Oculus 賣給 Facebook 賺進數十億美元，被開除後又創辦了一家國防科技公司，剛剛擊敗波音、洛克希德馬丁，拿下美國空軍史上第一架 AI 戰鬥機合約。

誰是 Palmer Luckey？

如果你是科技圈的人，可能聽過 Oculus Rift 這款 VR 頭戴裝置——它幾乎是現代 VR 產業的起點。而 Palmer Luckey，就是發明它的那個人。

但他現在更為人知的身分，是美國國防科技公司 Anduril Industries 的創辦人。這家公司剛在 2024 年底拿下了美國空軍協作戰鬥機（Collaborative Combat Aircraft, CCA）計畫的合約——這是美國軍方史上第一架專為 AI 設計的無人戰鬥機，而且他們擊敗的對手是波音（Boeing）、洛克希德馬丁（Lockheed Martin）、諾斯洛普格魯曼（Northrop Grumman）這些傳統國防巨頭。

一個 32 歲、沒有軍事背景的科技宅，怎麼做到的？

14 歲的車庫創業家

Palmer Luckey 1992 年出生於加州長灘，從小就是個「什麼都想拆開來看」的小孩。他在家自學（homeschool），14 歲就開始在車庫裡改裝電子產品，靠著維修壞掉的 iPhone 賺取零用錢。

但真正讓他著迷的，是虛擬實境。

當時市面上已經有一些 VR 頭戴裝置，但都又貴又爛——視野窄、延遲高、容易讓人頭暈。Luckey 開始收集這些設備，研究它們的缺陷，然後嘗試自己做一台更好的。

到了 16 歲，他已經在網路論壇上小有名氣，甚至被南加州大學的「混合實境實驗室」聘為工程師——注意，他當時還沒上大學。

John Carmack 的一封郵件改變一切

2011 年，19 歲的 Luckey 做出了第六代原型機 PR6（後來成為 Oculus Rift 的雛形），並在一個 VR 愛好者論壇上發文分享。

這篇文章被傳奇遊戲開發者 John Carmack 看到了。

John Carmack 是誰？他是《乃乓乓》（Doom）和《乃乓乓》（Quake）的創造者，被譽為「第一人稱射擊遊戲之父」，也是遊戲界的技術之神。他當時是 id Software 的技術長，正在尋找一款夠好的 VR 頭戴裝置來開發遊戲。

Carmack 主動聯繫 Luckey，要了一台原型機。然後，他做了一件讓 Luckey 永遠感激的事——他把這台裝置帶到 2012 年的 E3 遊戲展上，公開展示給全世界看。

「John Carmack 用我的頭戴裝置 demo《乃乓乓 3》」這件事，直接讓 Luckey 從一個無名小子變成矽谷最熱門的創業家。

Kickstarter 奇蹟與 Facebook 收購

2012 年 8 月，Luckey 在 Kickstarter 上為 Oculus Rift 募資，目標 25 萬美元。結果？他募到了 240 萬美元，創下當時 Kickstarter 的紀錄。

更重要的是，這次募資讓他認識了一群頂級投資人和創業導師。Andreessen Horowitz 領投了後續的融資輪，而 John Carmack 甚至直接加入 Oculus 擔任技術長。

2014 年，Facebook 以 20 億美元收購 Oculus。當時 Luckey 才 21 歲。

馬克·祖克柏（Mark Zuckerberg）對 VR 的願景是打造「下一個運算平台」，而 Luckey 理論上可以在 Facebook 體系內繼續實現他的 VR 夢想。但事情並沒有那麼順利。

被 Facebook 開除

2016 年，美國總統大選期間，有媒體報導 Luckey 資助了一個支持川普的網路迷因組織。這在矽谷——一個普遍傾向民主黨的環境——引發軒然大波。

Luckey 被迫公開道歉，但風波並未平息。2017 年 3 月，Facebook 宣布 Luckey 離開公司，沒有給出明確理由。

多年後，Luckey 在播客訪談中透露，他認為自己是因為政治立場被開除的。他說：「我從一個矽谷英雄變成一個賤民，就因為我沒有支持『正確』的候選人。」

Anduril：從 VR 到國防科技

離開 Facebook 後，Luckey 沉寂了一段時間。然後在 2017 年，他宣布創立 Anduril Industries。

公司名稱來自《魔戒》——Anduril 是亞拉岡的神劍，意為「西方的火焰」。Luckey 的野心很明確：他要用矽谷的技術和思維，顛覆美國國防工業。

為什麼是國防？

Luckey 在最近的 Joe Rogan 播客訪談中解釋：「我從小就想當 Q 先生——就是《乃乓乓》裡那個幫詹姆士乃乓乓打造酷炫武器的人。我想為好人製造最酷的東西，讓他們能打敗壞人。」

他也對傳統國防產業的效率深惡痛絕：「這些公司永遠不會失敗、永遠不會破產。不管他們搞砸多少次，政府都會繼續給他們合約。因為『太大不能倒』。」

FQ-44 Fury：擊敗巨頭的 AI 戰鬥機

Anduril 的產品線很廣，從邊境監控系統、反無人機裝置，到水下無人載具都有。但真正讓他們一戰成名的，是 2024 年底拿下的 CCA 合約。

CCA（協作戰鬥機）是美國空軍的下一代無人戰鬥機計畫。這些飛機不需要駕駛員，由 AI 控制，可以與有人戰鬥機協同作戰。空軍的目標是在 2028 年讓這些飛機投入服役，最終採購超過 1,000 架。

競標這個合約的，是美國國防工業的「四大天王」：波音、洛克希德馬丁、諾斯洛普格魯曼、通用原子（General Atomics）。結果，Anduril 和通用原子勝出，傳統三巨頭全部落選。

Anduril 的飛機叫做 FQ-44 Fury（「狂怒」）。Luckey 在訪談中透露了它的一些特點：

• 任何汽車工廠都能生產：傳統戰鬥機需要專門的生產線，但 Fury 的設計讓它可以在一般的製造設施中生產。
• 零件數量大幅減少：傳統飛機有成千上萬個零件，Fury 透過整合設計把零件數量砍掉 90%。
• 可以執行人類不敢做的任務：因為沒有飛行員，這些飛機可以進行高 G 力機動、深入敵方空域等「有去無回」的任務。

Luckey 說：「當你不需要擔心殺死飛行員，你可以做很多原本不敢做的事。這完全改變了戰術選項。」

「我想改變這個國家，而不是逃離它」

在 Joe Rogan 的訪談中，Luckey 也談到了他為什麼選擇留在美國做國防科技，而不是像其他科技富豪一樣去紐西蘭買末日堡壘。

「矽谷有一大堆科技巨頭在紐西蘭蓋地堡，準備世界末日逃過去。我的策略不一樣——我要確保美國不會輸，這樣我就不需要逃到任何地方。」

他也反思了科技業的「叛逆」傳統：「矽谷喜歡把自己想成叛逆者、革命家。但如果你真的想改變世界，有時候你需要和政府合作，而不是永遠反對它。」

這番話，從一個因為政治立場被矽谷放逐的人口中說出來，別有一番意味。

關於本文

• 原始來源：Joe Rogan Experience #2394 - Palmer Luckey（2025 年 10 月 17 日）
• YouTube 連結：https://www.youtube.com/watch?v=-9LFj6YOK2U

Palmer Luckey 的故事還沒結束。在下一篇文章中，我們會談談他對美中競爭的看法——包括一些讓人不太舒服的數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