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rgey Brin 的史丹佛往事:從撬鎖、溜直排輪到創辦 Google
在史丹佛工程學院百年校慶上,Google 共同創辦人 Sergey Brin 回憶了他在 PhD 時期的往事:研究逆向碎紙機、學會撬鎖、爬鷹架入侵電腦系統取得萬能門禁卡。這些看似荒謬的經歷,揭示了什麼樣的環境能孕育出改變世界的創新。
本文整理自史丹佛工程學院百年校慶活動,2025 年 12 月播出。
「追溯時效應該已經過了吧,我可以講這個故事了。」
這是 Google 共同創辦人 Sergey Brin 在史丹佛工程學院百年校慶活動上說的話。台下是數百位學生和校友,台上還坐著史丹佛校長。接下來他講的故事,讓人很難相信這位身價千億美元的科技巨頭,當年是這麼度過他的博士生涯的。
撬鎖、爬鷹架、入侵系統
Brin 1993 年進入史丹佛電腦科學博士班,起初被分配到 Margaret Jacks Hall——主校區內一棟老舊的建築,有著「吱吱作響的小房間和門」。在那裡,他學會了一項特殊技能:撬鎖。「感謝 MIT 的撬鎖指南,」他笑著說。
這個技能在幾年後派上了用場。1996 年,電腦科學系搬進了全新的 Gates 大樓。這棟由比爾蓋茲資助興建的建築採用了電子門禁系統,每個人都有一張紅外線感應的電子門卡。Brin 意識到,他的撬鎖技術在這裡行不通了。
但他發現了一個漏洞。
當時大樓還在進行最後的裝修,外牆架著施工鷹架。而負責製作門禁卡的那台電腦,恰好放在一間有陽台的房間裡。那扇陽台門用的是傳統機械鎖,不是電子鎖。
「我知道他們下週就要拆掉鷹架了,」Brin 回憶,「所以我必須行動。」
他從自己辦公室的窗戶爬出去,沿著四樓的鷹架橫移,到達那個陽台,撬開機械鎖,進入房間。接著他複製了製卡電腦上的所有軟體,給自己做了一張萬能門禁卡,然後刪除痕跡。
「那張卡在一段時間內可以開所有的門,」他得意地說。
工程學院院長 Jennifer Widom 在一旁插嘴:「我還以為你當年只是在走廊上溜直排輪而已。」
「在鷹架上我沒穿直排輪,」Brin 回應,「那太過分了。」
沒人告訴他不能做什麼
這些行為聽起來荒謬,但 Brin 分享這些故事的真正用意,是說明史丹佛給予他的自由度。
「回想起來,我很驚訝他們給了我這麼大的自由,」他說。在進入博士班最初幾年,他的研究主題是「逆向碎紙機」——把碎掉的文件掃描後重新拼湊起來。這個專案從來沒有真正成功過。
「但從來沒有人告訴我不要做這個,」他說。他的指導教授們——已故的 Hector Garcia-Molina 和 Jeff Ullman——偶爾會問他在做什麼,但從來沒有阻止他追求這些看似沒有實際價值的研究方向。
他還做過一個網路訂 pizza 的網站。在 1990 年代中期,網路訂餐還是一個瘋狂的想法。他的解決方案是:使用者在網站上下單,系統自動發傳真給 pizza 店。「結果發現他們不太常查傳真,」他說,「這個專案徹底失敗了。」
這些失敗的專案、荒唐的冒險、看似浪費時間的探索,構成了 Brin 博士生涯的日常。而在這個過程中,他遇到了 Larry Page。
與 Larry Page 的相遇
1995 年,Larry Page 來史丹佛參訪,考慮是否要來念博士。Brin 是負責帶他參觀校園的學生之一。
「老實說,我們一開始互相都覺得對方很煩,」Brin 後來在其他訪談中提過。兩個人都有很強的意見,而且喜歡辯論。但正是這種「針鋒相對」的互動,讓他們開始合作。
Page 對網頁的連結結構很感興趣。Brin 當時在做資料探勘。兩個人結合各自的專長,開始研究如何利用網頁之間的連結來判斷網頁的重要性。這個研究最終發展成 PageRank 演算法——Google 搜尋引擎的核心技術。
有趣的是,他們一開始並沒有想要創業。他們試圖把這項技術授權給現有的搜尋引擎公司。Brin 提到,他們曾經跟 Excite 談過,當時的投資人 Vinod Khosla 覺得這技術不錯,但 Excite 本身興趣不大。
「我們發了一封信說,好吧,160 萬美元授權給你們,」Brin 回憶。「15 分鐘後收到回覆說『這是一大筆錢,但可以』。我們這些窮研究生超興奮的——然後我們的朋友 Scott 走進來笑到不行。原來那封回信是他偽造的。」
在 1990 年代,電子郵件的發送者欄位是可以任意填寫的。Scott 利用這個漏洞惡作劇了他們一把。
這筆交易當然沒有成功。最後,Brin 和 Page 決定休學創業。Brin 的指導教授 Jeff Ullman 告訴他:「試試看吧,如果不行你再回來。」
「所以技術上我現在還是休學狀態,」Brin 說,「可能哪天會回來完成學位。」
什麼樣的環境孕育創新
Brin 的故事不只是一個創業傳奇,更是一個關於創新環境的案例研究。
史丹佛給了他什麼?首先是自由——沒有人規定他必須研究什麼、不能嘗試什麼。其次是資源——Google 最初的伺服器就是用史丹佛的設備和網路架設的。第三是人才密度——在這裡他遇到了 Larry Page、遇到了後來成為 Google 早期員工的同學們。
Brin 在訪談中提到,他後來招募的第一批員工,很多都是他在史丹佛就認識的人。Urs Hölzle 是 Google 最早期的工程師之一,Brin 認識他是因為他曾經參與過史丹佛教授招募委員會,面試過 Hölzle 的教職申請。「史丹佛沒有錄取他,」Brin 說,「但我已經知道他有多厲害,所以他一聯繫我,我就說『你明天能開始嗎?』」
這個故事的另一面是:創新往往來自那些看似「不務正業」的探索。逆向碎紙機沒有成功,但訓練了 Brin 處理複雜資料問題的能力。網路訂 pizza 失敗了,但讓他理解了網路服務的基本架構。爬鷹架撬鎖的經歷聽起來荒唐,但反映了一種願意突破常規、不怕嘗試的心態。
在史丹佛百年校慶這個場合,這個訊息格外有意義。Brin 用自己的故事告訴台下的學生:創新不是按部就班的過程,而是需要一個容許失敗、鼓勵探索、不會因為你做了「奇怪的事」就懲罰你的環境。
「我們就是在那種非常有創造力、非常自由的時期,」Brin 說。這可能是他給史丹佛工程學院下一個百年最重要的建議:繼續保持這種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