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 a16z 投資 Adam Neumann 的 Flow？
WeWork 創辦人 Adam Neumann 的新公司 Flow 獲得 a16z 投資，引發業界困惑。a16z 成長投資負責人 David George 首次公開解釋投資邏輯：這是「尖銳優勢」投資哲學的最佳案例，而 Neumann 看到了一個被忽略的巨大市場——美國租屋是唯一的「無品牌」生活體驗。
本文整理自《20VC》2024 年 12 月 15 日播出的單集。
「我真的不懂 Flow。你能幫我理解嗎？」
20VC 創辦人斯特賓斯（Harry Stebbings）直接問出了許多人心中的疑惑。2022 年，a16z 宣布投資 WeWork 創辦人紐曼（Adam Neumann）的新公司 Flow，據報投資金額達 3.5 億美元。消息一出，業界一片譁然。這個曾經創造了矽谷最大泡沫之一、讓軟銀虧損數十億美元的創辦人，怎麼又拿到了頂級創投的大筆資金？
a16z 成長投資負責人乔治（David George）的解釋，不僅回答了這個問題，更是對 a16z 投資哲學的一次完整展示。
「尖銳優勢」的極致案例
「你記得我之前說的『投資尖銳的優勢』嗎？」George 用這句話開場。Adam Neumann 正是這個投資哲學的極致案例。他有非常突出的優勢，但也有眾所周知的弱點和爭議。關鍵問題是：優勢是否足夠強大，強大到值得接受那些弱點？
George 逐一列舉 Neumann 的優勢：品牌建設、公司建設、產品開發、招募人才。這些聽起來很抽象，但 George 強調這些是早期公司最重要的成功要素。Neumann 在這些領域的能力，從 WeWork 的崛起過程中得到了驗證。WeWork 的問題不在於 Neumann 無法建立一家快速成長的公司，而在於後期的財務管理和公司治理。
更重要的是，Neumann 身邊已經聚集了一個「非凡的團隊」。這一點經常被忽略。真正頂尖的創辦人有一種吸引人才的能力——優秀的人想跟他們一起工作，即使過去有過失敗。這種吸引力本身就是創辦人能力的證明。
George 提出了一個思考框架：「如果一個普通的創辦人走進來提這個點子，他建成一家巨大公司的機率是多少？現在換成 Adam Neumann，這個機率是多少？」他認為差異是巨大的。而這個機率差異，是 a16z 願意投資的核心原因。
一個被忽略的巨大市場
但投資決策不能只看創辦人，還要看市場機會。Neumann 看到了什麼？George 分享了一個令人印象深刻的洞察：「美國租屋者平均把 30% 的可支配收入花在房租上。這是所有消費類別中占比最高的。但這卻是他們生活中唯一的『無品牌』體驗。」
這個觀察很深刻。想想你生活中的其他面向：你吃的食物（品牌超市、品牌餐廳）、穿的衣服（各種服飾品牌）、開的車（汽車品牌）、去的地方（連鎖飯店、品牌咖啡店）。消費者願意為品牌支付溢價，因為品牌代表了一致的品質和體驗。但當他們花費收入中最大的一塊——房租——時，卻往往面對的是毫無品牌化的體驗。不同的房東、不同的管理品質、不同的維修回應速度、不同的社區氛圍。
Neumann 的想法是：如果能把品牌和更好的產品體驗帶到租屋市場，會有巨大的機會。這不只是翻新公寓然後收更高的房租，而是創造一種一致的、有品牌價值的租屋體驗。George 認為這個市場機會是真實的，商業模式也是可行的。
爭議人物的風險評估
當然，投資 Neumann 必須面對 WeWork 的歷史。George 沒有迴避這一點，但他的框架是前瞻性的：Neumann 是一個「學習者」，是一個「深入研究自己所處領域的學生」。這暗示 WeWork 的教訓會被吸收，同樣的錯誤不會重演。
這個邏輯是否成立，只有時間能證明。但 George 強調的是，a16z 的決策不是基於「相信過去不會重演」這種盲目信念，而是基於對 Neumann 能力的評估，以及對市場機會的判斷。Mark Andreessen 和 Ben Horowitz 都親自參與了這個投資決策，公司內部還有其他合夥人密切跟進。這不是一個輕率的決定。
斯特賓斯提出了一個有趣的思考框架：Calm App 的創辦人曾告訴他，評估一個投資機會時，問自己一個問題——「你多久遇到一次這樣的創辦人？」如果答案是每個月都遇到，那就不必急著投資。如果答案是每六個月才遇到一次，那可能就該認真考慮了。像 Adam Neumann 這樣的創辦人，無論你對他有什麼看法，他的能量、野心和執行力都是極為罕見的。
a16z 的投資哲學總結
Flow 的投資案例，實際上是 a16z 投資哲學的完整展示。George 在這次訪談中反覆強調的幾個原則，在 Flow 這個案例中全部體現出來：
第一，投資「尖銳的優勢」而非「沒有弱點」。Neumann 有明顯的弱點和爭議歷史，但他的優勢足夠突出。
第二，不要讓理論上的擔憂阻止你投資。「Adam Neumann 會再次失敗」是一個合理的擔憂，但這不應該自動否決投資。
第三，評估創辦人建成大公司的機率。對於頂尖創辦人，這個機率高到值得承擔其他風險。
第四，找到被忽略的大市場。租屋市場的「無品牌化」是一個被低估的機會。
George 透露，Flow 已經「證明了產品的價值主張」，現在的挑戰是規模化。這表示早期的執行是成功的，公司正在走向下一個階段。
這個案例也帶來一個更廣泛的問題：投資界應該如何對待「有爭議的創辦人」？傳統的風險規避思維會說，這種人太危險，不應該再給機會。但 a16z 的哲學是，如果創辦人的優勢足夠強大，而且市場機會足夠真實，那麼過去的失敗不應該是永久的否決票。
這並不代表 a16z 會投資任何有爭議的人。George 強調，能夠獲得這種「尖銳優勢」待遇的人非常少。但當這種罕見的人出現時，傳統的評估框架可能會讓你錯過機會。對於創業者來說，這也是一個鼓勵的信號：失敗不是終點，能力和洞察力依然會被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