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 CEO 的 20 年情誼——從 2004 年 IPO 到 Agentic Enterprise

本文整理自 Dreamforce 2025 的對談。

Dreamforce 2025 的舞台上，Google 執行長皮查伊（Sundar Pichai）和 Salesforce 執行長貝尼奧夫（Marc Benioff）並肩而坐。兩人認識多年，私交甚篤，這場對談的氣氛輕鬆得像老朋友聚會。

但在閒話家常之間，藏著一段橫跨 20 年的商業史，以及對 AI 未來的共同願景。

2004 年的交會

貝尼奧夫回憶，他第一次見到 Google 創辦人佩吉（Larry Page）和布林（Sergey Brin），是在 2004 年。那年，Google 和 Salesforce 都在籌備上市。

當時 Benioff 正在一場活動上演講，不只談產品策略，還介紹了 Salesforce 的「1-1-1 模式」——把公司 1% 的股權、1% 的利潤、1% 的員工時間捐給公益。佩吉和布林坐在台下聽完後，走上前來對他說：「我們也要這樣做。」

這個承諾後來成為 Google.org 的基礎——Google 的慈善機構，至今仍在運作。Benioff 在對談中特別提起這段往事，感謝 Google 延續了這個理念。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他們，」貝尼奧夫說，「而那個時刻對我來說意義重大。」

有趣的是，Pichai 加入 Google 的時間，正好就在那場 IPO 前後。他說，自己是在 IPO 前三週入職的。所以當貝尼奧夫在台上描述那段歷史時，Pichai 正在 Google 的某個角落，準備開始他的新工作。

從客戶到夥伴

這段淵源解釋了為什麼 Google 和 Salesforce 的關係一直很緊密。Pichai 提到，Google 內部大量使用 Salesforce 的產品。「你們幫助我們變成一家更以客戶為中心的公司，」他說，「這是我們很重視的價值。」

隨著時間推移，這個關係從「客戶與供應商」演變成「策略夥伴」。Pichai 查了一下記錄，發現兩家公司的第一份正式合作合約是在 2007 年簽的。從那之後，合作範圍不斷擴大。

而現在，這段合作關係進入了一個新的階段：AI 時代的深度整合。

Agentic Enterprise 的願景

Dreamforce 2025 的主題是「Agentic Enterprise」——一個以 AI 代理人（Agent）為核心的企業運作模式。貝尼奧夫在大會上大力推廣這個概念，而 Pichai 的出席，象徵著 Google 對這個願景的背書。

什麼是 Agentic AI？簡單說，它是從「對話式 AI」進化而來的下一個階段。ChatGPT 這類工具可以回答問題、生成內容，但它們本質上是被動的——你問，它答。Agentic AI 則更進一步：它可以主動執行任務、做決策、與其他系統互動，像一個真正的「代理人」。

想像一個企業場景：你不只是用 AI 來寫電子郵件，而是讓 AI 代理人去處理整個客戶服務流程——讀取客戶的問題、查詢內部系統、提出解決方案、甚至自動執行退款或訂單修改。人類只需要在關鍵節點做最終確認。

Pichai 對這個願景相當樂觀。他透露，Gemini 模型的發展方向就是朝著「更可靠的代理人」前進。「過去幾年的進步已經很劇烈，」他說，「但接下來你會『感覺得到』這些模型真的是智慧型代理人。」

這句話的關鍵詞是「可靠」。目前的 AI 模型有時候會出錯、會產生幻覺，這讓企業在把關鍵任務交給 AI 時會猶豫。但如果模型的可靠度提升到一定程度，企業就可以放心地讓 AI 代理人去執行更多工作。

Gemini 進入 Salesforce 生態系

對談中，Pichai 確認 Google 正在與 Salesforce 合作，把 Gemini 整合到後者的平台上。這意味著 Salesforce 的客戶——全球數十萬家企業——將可以在熟悉的介面中使用 Google 的最新 AI 模型。

「你們在做的 AgentForce，我們很驕傲能透過 Gemini 來支持，」Pichai 說。AgentForce 是 Salesforce 推出的企業級 AI 代理人平台，目標是讓企業可以快速部署自己的 AI 代理人，處理銷售、客服、行銷等各種任務。

這種合作模式反映了 AI 產業的一個趨勢：模型供應商和應用供應商的分工。Google 專注於打造最強大的基礎模型（Gemini），Salesforce 則專注於把這些模型包裝成企業可以直接使用的產品。雙方各取所長，共同擴大市場。

對企業用戶來說，這是個好消息。他們不需要自己去搞懂如何部署大型語言模型，只需要在 Salesforce 的介面裡點幾下，就能使用 Google 最先進的 AI 能力。

共同的價值觀

對談的最後，兩人都談到了價值觀。這不是場面話——從 2004 年的 1-1-1 承諾，到今天對 AI 治理的重視，這兩家公司確實有一些共通的文化基因。

Pichai 說，Google 和 Salesforce 都是「有目的的公司」（companies with a purpose），而且都相信「回饋社會」的重要性。他特別感謝貝尼奧夫當年啟發了 Google.org 的誕生，認為這對 Google 的文化有深遠影響。

在 AI 領域，這種價值觀體現為對「負責任發展」的重視。兩人都多次提到，AI 是非常強大的技術，需要謹慎部署。Pichai 說，他們的責任是「讓下一代繼承一個比我們接手時更好的世界」。

這話聽起來像是 CEO 的標準發言，但放在 AI 快速發展的背景下，它承載的意義就不一樣了。量子運算可能在幾年內威脅現有加密系統；AI 模型可能學會遞迴自我改進；自駕車和 AI 代理人正在進入日常生活。這些技術的發展方向，很大程度上取決於像皮查伊和貝尼奧夫這樣的領導者做出什麼選擇。

20 年後的再會

從 2004 年到 2025 年，Google 和 Salesforce 都經歷了巨大的變化。Google 從一個搜尋引擎公司變成 AI 巨頭；Salesforce 從一個 CRM 供應商變成企業軟體的領導者。兩家公司的市值都翻了好幾倍。

但某些東西沒變。貝尼奧夫還是那個會在演講中談慈善的人；Google 還是那個相信「讓資訊普及」的公司。而且，20 年後的今天，這兩家公司還在一起合作，追求一個共同的願景：用 AI 讓企業變得更聰明、更有效率、更能服務客戶。

「我們擴大合作是因為你們帶來的價值，」Pichai 對著台下的 Salesforce 客戶說。「而我們一起能為大家做的事情，是我最期待的。」

下一個 20 年會是什麼樣子？沒人知道。但至少在這一刻，這兩個 CEO 對未來的方向是一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