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ta、xAI 都選天然氣蓋資料中心？Casey Handmer：他們沒得選
為什麼 Meta 的 5GW 資料中心選擇天然氣而非太陽能？Terraform Industries 創辦人 Casey Handmer 說，不是成本問題，是可得性問題。渦輪機產能到 2030 年前都被訂光了，太陽能才是唯一能無限擴展的選項。
本文整理自 Casey Handmer 受訪的 Podcast，2024 年 12 月播出。
Meta 宣布要蓋 5 GW 的資料中心。Google、Microsoft、xAI 也在擴建。他們選的電力來源，清一色是天然氣。
你是太陽能的信徒，看著這些新聞會想：這些人在幹嘛？明明太陽能越來越便宜，學習曲線這麼陡，為什麼這些最聰明的公司、手上有最多數據的人，還在選天然氣？
Casey Handmer 是 Terraform Industries 的創辦人，專門做合成燃料，對能源市場瞭若指掌。他的答案很直接：「他們不在乎電力成本。他們在乎的是電力可得性。」
電力成本只佔 10%，漲十倍也不痛
先算一筆帳。
你用 Claude 或 ChatGPT，每個月付 20 美元訂閱費。這 20 美元裡，有多少是電費？
Handmer 說，AI 服務的電力成本大約佔總成本的 10%。也就是說，你付的 20 美元裡，大概 2 美元是電費。
那如果電價漲 10 倍呢？你的訂閱費會從 20 美元變成 38 美元。痛嗎？有點。但會讓你停止使用嗎？不會。
對 Anthropic、OpenAI、Meta 這些公司來說，邏輯一樣。就算電價翻倍、翻三倍，在他們的成本結構裡，這都是可以吸收的。真正的成本是 GPU，是人才，是訓練時間。電費？那是小錢。
所以當 hyperscalers 在決定怎麼供電時，他們問的不是「哪個最便宜」，而是「哪個現在就能拿到」。
渦輪機到 2030 年都被訂光了
xAI 在曼非斯蓋 Colossus 資料中心。Elon Musk 要的是速度。他沒時間蓋新建築，直接買現成的。沒時間等電網接線，直接在停車場放一排卡車載的發電機。
接天然氣管線是最快的選項。管線的能量傳輸容量比電力線高很多，而且當地就有現成的管線可以接。
問題是：這招能用幾次？
Handmer 說，GE 這些公司的渦輪機產能，到 2030 年之前基本上都被訂光了。如果你現在想下單，交貨要等好幾年。
「你可以問：那為什麼不擴產？」Handmer 說。「因為擴產需要資本支出，需要時間回收。渦輪機廠商在想的是：AI 熱潮會不會在我的工廠蓋好之前就破滅？中國會不會打台灣？Siemens 會不會搶走我的市場？」
而且就算擴產成功，太陽能的學習曲線這麼陡，五年後渦輪機的競爭力還剩多少？這筆投資可能二十年都回不了本。
所以渦輪機產能不會大幅增加。天然氣路線，會撞上供應天花板。
太陽能的優勢：無限可擴展
太陽能沒有這個問題。
太陽能的學習係數是 43%，每次累計產能翻倍，成本下降 43%。目前大約每兩年翻倍一次。更關鍵的是，太陽能的需求彈性極高：價格越便宜，需求成長越多，遠超過產能增長的速度。這形成正向循環。
全世界有幾十家太陽能製造商在互相競爭。你不用擔心訂不到貨，只要付錢就有。
Handmer 的推論是：現在選天然氣是權宜之計，因為眼前的瓶頸是 GPU，不是電力。但隨著 AI 需求持續膨脹——每年新增 50 GW、100 GW——天然氣路線會先碰壁，太陽能會成為唯一選項。
「太陽能從天上掉下來，」他說。「你想 fire hose 多少能量到一個問題上，太陽能都接得住。」
xAI 的做法：完全脫網
有趣的是，xAI 已經走在前面。
Colossus 資料中心沒有接市電。它有自己的發電機，在停車場裡，燒天然氣。這不是暫時方案，這是設計。
為什麼？因為接市電要跟電網公司談判、要等審批、要付接線費。自己發電反而更快、更便宜。
Handmer 很欣賞這個做法。他說 Elon Musk 旗下的公司有一個共同特色：問「這個東西真的需要嗎？」然後把不需要的東西全砍掉。
「你真正需要的是什麼？一大片便宜的矽（太陽能板）發電，一小片貴的矽（GPU）運算。如果在太空，你甚至不需要電池，因為永遠有太陽。在地球上你需要電池。但你不需要變壓器，不需要 DC-DC 轉換器，不需要電網。」
這是第一性原理思考。目前的限制是時間和供應鏈，所以用天然氣。但終局是：每個大型資料中心都會有自己的電廠，自己的太陽能陣列，完全脫離電網。
不是「選天然氣」，是「沒得選」
回到原本的問題：為什麼 hyperscalers 都選天然氣？
答案是：現階段，天然氣是唯一能快速取得的選項。不是因為便宜，不是因為好，是因為有貨。
但這不會持續太久。渦輪機產能有限，天然氣價格會隨著 LNG 出口增加而上漲。太陽能的成本每年下降 15-20%，電池也在走同樣的曲線。
Handmer 的預測是：到 2030 年代，新增的資料中心電力，大部分會來自太陽能加電池。不是因為 hyperscalers 突然變環保，是因為那時候太陽能會是最快、最可靠的選項。
「他們今天選天然氣，不代表他們認為天然氣是未來，」Handmer 說。「他們只是在跟時間賽跑。而太陽能的時間，正在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