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Phone 17 多款型號缺貨，但中國市場下滑 4%：Apple 的兩難困境

「我們低估了需求。」

這是 Tim Cook 在財報電話會議上對分析師的回答。iPhone 17 系列在 9 月底發布後，多款型號隨即陷入缺貨。不是產能出問題，不是供應鏈斷鏈，純粹是因為賣得太好。

但翻開財報的區域營收數據，卻出現一個反差：大中華區（包含中國大陸、香港、台灣）營收 643.77 億美元，年減 4%。這是 Apple 五大區域中唯一下滑的市場。

這兩個數字放在一起，勾勒出 Apple 當前的兩難處境：全球需求強勁，但最重要的成長市場正在流失。

iPhone 17 到底多搶手？

先看需求面。

Q4 iPhone 營收達到 490 億美元，年增 6%，創下九月季度歷史新高。這個數字已經很亮眼，但 Tim Cook 暗示實際需求可能更高。他在會議上說：「我們在多款 iPhone 16 和 iPhone 17 型號上面臨供應限制。這不是產能爬坡的問題，而是強勁的需求。」

分析師追問能否量化「少賣了多少」，Tim Cook 沒有正面回答。但他透露了一個細節：「我們對 iPhone 16 的預測稍微保守了一些，結果需求超出預期。」換句話說，Apple 低估了換機潮的力道。

這波需求從何而來？從財報會議的線索來看，有幾個因素：

第一，iPhone 17 Pro 被形容為「史上最 Pro 的 iPhone」。A19 Pro 晶片、8 倍光學變焦鏡頭、Cosmic Orange 新色，這些規格升級確實有吸引力。

第二，iPhone Air 開創了全新產品線。這是 Apple 首次推出主打輕薄的 iPhone，定位介於標準版和 Pro 版之間。Tim Cook 說它「握在手上感覺輕到要飛走」。

第三，Apple Intelligence 功能需要新硬體才能完整體驗。雖然 Tim Cook 坦承目前沒有詳細調查數據，但他說「Apple Intelligence 是購買考量因素之一，我們非常看好它會變得更重要」。

從通路數據來看，Q4 的 iPhone 升級者人數創下九月季度新高。這意味著很多老用戶終於決定換機，而不只是新用戶購買。

中國市場：4% 下滑背後的真相

接下來看中國。

大中華區 Q4 營收年減 4%，主要由 iPhone 拖累。但 Tim Cook 對這個數字有不同的解讀。他說：「如果你看 iPhone 的年減幅度，大部分是因為供應限制。」

這是一個微妙的說法。Tim Cook 的意思是：中國市場的 iPhone 銷量下滑，不是因為中國消費者不想買，而是因為沒貨可買。

真的是這樣嗎？

從客觀數據來看，中國智慧型手機市場確實競爭激烈。華為在美國制裁下逆勢成長，Mate 系列重新奪回高階市場份額。小米、OPPO、vivo 持續以性價比搶攻中階市場。Apple 在中國的市佔率承受壓力，這不是新聞。

但 Tim Cook 的說法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如果 iPhone 17 的供應限制是全球性的，那麼當供應不足時，Apple 會優先滿足哪些市場？美國和歐洲的利潤率更高，中國市場可能在分配上被犧牲。

無論原因為何，Tim Cook 對下一季給出明確預期：「我們相信中國市場將在 Q1 恢復成長。」他的信心來自兩個觀察：第一，中國門市客流量已經明顯回升；第二，iPhone 17 系列在中國的評價很正面。

另一個有利因素是中國政府的消費補貼政策。這項補貼涵蓋智慧型手機、平板、筆電和智慧手錶，但有價格上限。Tim Cook 說：「補貼對我們有正面影響，雖然我們有些產品價格超過補貼上限。」這暗示 iPhone 17 標準版可能受益，但 Pro Max 可能不在補貼範圍內。

關稅陰影：從 11 億到 14 億美元

除了需求和供應的拉扯，Apple 還面臨另一個頭痛問題：關稅。

Q4 財報顯示，關稅相關成本約 11 億美元，符合公司先前預期。但 12 月季度的預估成本上升到 14 億美元。

這 14 億美元從哪來？

2025 年第二季開始，美國對多國進口商品加徵關稅，包括中國、印度、日本、韓國、台灣、越南和歐盟。Apple 的供應鏈遍布這些地區：iPhone 主要在中國和印度組裝，Mac 和 iPad 在中國和越南，零組件來自日本、韓國和台灣。幾乎無處可逃。

好消息是，美國對中國的關稅從 20% 降到 10%，這讓 Q1 的成本壓力沒有想像中嚴重。CFO Kevan Parekh 說：「我們的 14 億美元預估已經反映這個調整。」

壞消息是，不確定性仍然很高。美國商務部正在調查半導體及其衍生產品的進口，這可能導致新一輪關稅。如果調查結論不利，iPhone、Mac、iPad 都可能被波及——畢竟這些產品的核心就是晶片。

Apple 的應對策略是什麼？從財報會議的線索來看，有兩個方向。

第一，加速供應鏈多元化。Tim Cook 提到 Apple 在休士頓建成的 AI 伺服器工廠，以及在美國建立「端到端矽晶片供應鏈」的計畫。這不只是為了 AI，也是為了降低對亞洲供應鏈的依賴。

第二，承諾在美國投資。Tim Cook 宣布未來四年將在美國投資 6,000 億美元，聚焦先進製造、矽晶片工程和人工智慧。這個數字非常驚人，但也可以解讀為「政治投資」——在關稅談判中爭取籌碼。

12 月季度：能否創下史上最佳？

綜合以上因素，Apple 對 12 月季度的展望如何？

官方預測是營收年增 10-12%，iPhone 營收雙位數成長。如果達成，這將是 Apple 史上營收最高的單一季度，也是 iPhone 史上最佳季度。

這個預測的信心來自幾個假設。第一，iPhone 17 的供應限制逐步緩解，積壓的訂單可以消化。第二，中國市場恢復成長。第三，關稅環境維持現狀，不會有新一輪加徵。

但風險也很明顯。

Mac 面臨去年同期的高基期。2024 年 10 月，Apple 同時發布 M4 MacBook Pro、Mac Mini 和 iMac，創造了「史上最大規模 Mac 發布會」。今年同期只有 14 吋 MacBook Pro 更新，比較基礎非常不利。CFO 說：「Mac 將面臨非常困難的年比。」

另一個風險是宏觀經濟。財報中多次提到「假設全球宏觀經濟環境不會惡化」。如果美國經濟放緩、中國消費信心下滑、或歐洲通膨反彈，消費電子需求可能受壓。

結語：強勁需求與結構性挑戰並存

這份財報呈現的 Apple，是一家處於矛盾狀態的公司。

一方面，產品力依然強大。iPhone 17 賣到缺貨，服務營收破千億，活躍裝置數創新高。消費者對 Apple 產品的熱情沒有消退。

另一方面，結構性挑戰正在累積。中國市場競爭加劇，關稅成本持續上升，反壟斷訴訟懸而未決。這些問題不會在一兩個季度內解決。

Tim Cook 在會議結尾說：「我們帶著史上最強大的產品陣容進入假期購物季，我對接下來的發展非常興奮。」

這份樂觀是否有根據？12 月季度的財報會給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