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巨頭觀察

從等 5 年電話到 AI 霸主——Sundar Pichai 的矽谷之路

Google CEO Sundar Pichai 在 Dreamforce 2025 分享他從南印度到矽谷的成長故事。從等 5 年才拿到撥盤電話、到在 Stanford 省吃儉用打電話給女友、再到帶領 Google 成為 AI 巨頭,這段旅程揭示了「科技普惠」如何成為他一生的使命。

來源: Dreamforce 2025

本文整理自 Dreamforce 2025 的對談。


「我等了五年才拿到一支撥盤電話。」

這句話出自 Google 執行長皮查伊(Sundar Pichai)之口,說的是他在南印度成長的日子。在那個年代,電話是政府製造的,有一長串等候名單。當電話終於送到家裡時,他們家成了社區裡第一批有電話的家庭,鄰居們會跑來借用,打給遠方的親人。一支電話,創造了一個小社區。

這個畫面,後來成為 Pichai 職涯的隱喻:科技不只是工具,而是連結人與機會的橋樑。

從閱讀中長出來的好奇心

Pichai 的母親因為經濟因素,高中之後就沒再升學。但她是個瘋狂的閱讀者,這個習慣傳給了她的兒子。Pichai 回憶,他對學習和知識的熱愛,最早是從外公和母親那裡學來的。這種對知識的渴望,後來成為他加入 Google 的核心動機——那句使命宣言「讓資訊普及、人人受益」(to make information universally accessible and useful),對他來說不是口號,而是真實的召喚。

南印度的成長環境也塑造了他的價值觀。Salesforce 執行長貝尼奧夫(Marc Benioff)在對談中提到,南印度有一種母系社會的能量,女性在家庭中扮演核心角色。Pichai 沒有否認這一點,反而補充說,這種強調家庭、學習和智慧的文化,讓他從小就對「獲取知識」這件事有一種近乎本能的追求。

他對科技的興趣,最早是從物理開始的。半導體讓他著迷——這種能把沙子變成數位時代基石的神奇材料。「有個地方叫矽谷,」他笑著說,「對一個對半導體有興趣的小孩來說,這大概是最好的廣告了。」

Stanford 的震撼教育

Pichai 後來進入印度理工學院(IIT),接著拿到獎學金到 Stanford 念研究所。這是他第一次真正接觸到「美國夢」的具體樣貌。

「美國真的是一個機會之地,」他說,「這句話的意義,很少人真正深刻理解。」他描述的不是抽象的概念,而是具體的感受:當你對某件事充滿熱情,你會遇到其他同樣充滿熱情的人;他們不只想聽你的想法,還想跟你一起把它做出來。這種「造夢者與建造者的文化」,是他在 Stanford 和矽谷最大的衝擊。

但 Stanford 的日子也有辛酸的一面。當時從美國打電話回印度,一分鐘要 2.3 美元。他的女友(現在的太太)還在印度,他幾乎把所有錢都花在打電話給她。「這是真的,」他笑著承認,「我大部分的錢都花在那裡了。」那個年代沒有視訊通話,沒有即時通訊,只能靠寫信和昂貴的國際電話維繫感情。

這段經歷讓他後來對「連結」這件事特別有感。他提到 Google 正在開發的產品 Google Beam,目標是讓遠距通話有「身歷其境」的感覺。他說,這個產品的動機之一,是想到那些被部署到海外的軍人,長期與家人分離的痛苦。科技可以縮短這種距離。

從半導體到瀏覽器

Pichai 在 Stanford 畢業後,進入了半導體產業,在應用材料(Applied Materials)工作了一段時間。但他逐漸感到,半導體離「真正影響人們生活」太遠了。他想離消費者更近一點。

2000 年左右,他開始使用 Google 搜尋。那個體驗讓他瞬間明白:這就是他要去的地方。「我第一次用 Google 的時候,就知道這個東西會讓更多人獲得資訊,比之前任何工具都多。」2004 年,他加入 Google,三週後公司就上市了。

加入 Google 後,Pichai 最著名的早期成就是 Chrome 瀏覽器。但這個專案的誕生並不順利。當時的執行長施密特(Eric Schmidt)曾親歷 1990 年代的瀏覽器大戰,深知打造瀏覽器的難度,一開始拒絕了這個提案。「你們瘋了嗎?你知道做一個瀏覽器要花多少功夫嗎?」

但 Pichai 和團隊還是偷偷做了。他們用小團隊先做出一個原型,然後拿去展示給施密特和兩位創辦人佩吉(Larry Page)、布林(Sergey Brin)。當施密特看到這個瀏覽器有多好用時,態度一百八十度轉變,成為最大的支持者。

這段故事透露了 Google 文化的一個側面:即使老闆說不,只要你能證明自己是對的,就有機會翻盤。

AI First 的遠見

2015 年,Pichai 接任 Google 執行長。上任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推動公司從「mobile first」轉向「AI first」。這個決策在 2017 年的 Google I/O 上正式宣布,同時發表了第一代 TPU(Tensor Processing Unit)。

他回顧自己對 AI 的信念,提到四個關鍵時刻:2010 年看 DARPA 自駕車挑戰賽、2012 年看 Jeff Dean 展示 Google Brain 辨識貓咪、2014 年遇到 DeepMind 團隊、2016 年見證 AlphaGo 擊敗世界棋王。這些經歷讓他確信,AI 將定義下一個十年。

「我決定讓公司採取全棧式(full-stack)AI 策略,」他說,「從基礎設施、自研晶片、世界級研究團隊,一路到模型和產品。」這個策略讓 Google 在 ChatGPT 出現時,有底氣快速反應,而不是從零開始。

使命的延續

回頭看 Pichai 的故事,會發現一條清晰的主線:從等五年才拿到電話的男孩,到帶領 Google 讓數十億人用上搜尋、地圖、Gmail 和 AI 的領導者,「讓科技普及」這件事從來沒有離開過他的視野。

他在對談中說,AI 是這個使命的「終極體現」。它不只是讓資訊變得可搜尋,而是讓每個人都能擁有一個「知識夥伴」,不論你來自哪裡、背景如何。這是真正的平等化力量。

對 Pichai 來說,矽谷的魔力不只是財富或名聲,而是一種信念:如果你願意努力,任何事都有可能。這個信念,從 Stanford 的實驗室、到 Google 的會議室、到今天的 AI 時代,始終沒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