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清楚自己要什麼？試試 Dan Koe 的「反願景」練習

本文整理自《Open Residency》2024 年 12 月播出的單集。

「你的人生目標是什麼？」「你五年後想做什麼？」「你的夢想是什麼？」

這些問題聽起來很正面、很勵志，但對很多人來說，它們只會帶來焦慮。不是因為沒有想過，而是想了很多次，還是想不出來。15 歲的時候不知道，25 歲的時候還是不知道，30 歲了依然模模糊糊。這不是個人的問題，而是「正向願景」這個工具本身的限制。

Dan Koe 是美國的作家和創業家，在 X（前 Twitter）擁有超過 130 萬追蹤者，長年專注在「如何設計自己的人生」這個主題上。他在 Open Residency Podcast 中提出了一個很實用的替代方案：Anti-Vision，中文可以翻成「反願景」。與其花時間想那個模糊的「理想未來」，不如先花 30 分鐘，認真想想你「絕對不想要」的人生是什麼樣子。

為什麼正向願景這麼難想？

你有沒有發現，當別人問你「想要什麼」的時候，你的腦袋常常一片空白？但如果有人問你「不想要什麼」，答案反而很快就冒出來？

Dan Koe 解釋，這是因為願景本質上是「想像的」、是「未來的」、是「還不存在的」。你要憑空想像一個你從沒體驗過的狀態，這件事本來就很難。尤其當你還年輕，沒有太多人生經驗的時候，你根本不知道什麼樣的生活會讓你快樂。你以為你想要的東西，可能只是社會告訴你「應該」想要的東西——好學校、好工作、高薪水、大房子。但這些真的是你要的嗎？

更麻煩的是，當你想不出願景的時候，你很容易就「順著走」。順著父母的期望、順著同學的選擇、順著社會的主流路徑。五年後回頭看，你會發現自己走到了一個從來沒想過要去的地方。

反願景的思考方式完全相反。你不需要想像一個完美的未來，你只需要想像一個「噁心的」未來——一個讓你看了就想吐的生活場景。這個場景不是想像的，而是你可以從周遭觀察到的：可能是你某個親戚的生活、可能是你上一份工作的老闆、可能是你看過的某部電影裡的角色。這些「負面教材」無處不在，你只需要認真去看，然後告訴自己：我絕對不要變成這樣。

反願景練習：30 分鐘改變你的思考方式

Dan Koe 建議的練習方法很直接：找一個安靜的地方，最好是在晚上、燈光昏暗的房間裡，坐下來 30 分鐘，什麼都不做，就是想一件事——你不想要的人生是什麼樣子。

這個練習要具體，不能只是「我不想窮」這種空泛的說法。你要想：你不想要什麼樣的身體？你不想要多少錢？你不想住在什麼樣的地方？你不想跟什麼樣的人在一起？你不想做什麼樣的工作？你不想過什麼樣的日常生活？

Dan Koe 強調，這個過程如果做對了，你會感受到一股很強烈的「負面能量」。不是那種讓你沮喪、讓你癱軟的負面，而是一種厭惡感、一種排斥感、一種「打死我都不要」的強烈情緒。這股能量非常珍貴，因為它會成為推動你前進的燃料。

想想看：當你只有一個模糊的正向願景時，你的動力很容易消散。但當你腦海中有一個清晰的「地獄場景」——一個你絕對不想落入的處境——你的每一個選擇都會變得更有方向。今天要不要早起？要，因為我不想變成那種渾渾噩噩過日子的人。今天要不要學點新東西？要，因為我不想十年後還在做一樣的事情。

把負能量轉化成前進的動力

反願景練習的關鍵，在於「轉化」。你不是要沉溺在負面情緒裡，而是要把這股負面能量，轉換成往正面方向前進的推力。

Dan Koe 用一個比喻來說明這個過程：反願景就像是彈弓的橡皮筋，你把它往後拉得越緊（越清楚你不想要什麼），你往前彈的力量就越大。如果你只是隨便想想「好像不太想那樣」，那這個橡皮筋根本沒拉緊，彈出去也沒什麼力道。但如果你認真去想，想到那個場景讓你渾身不舒服、讓你晚上睡不著、讓你發誓絕對不要變成那樣，那這股力量就會推著你走很遠。

這裡有一個重要的提醒：反願景不是讓你去批判別人、看不起別人。它是一個自我覺察的工具，幫助你認清什麼對你來說是重要的。你看到某個人的生活覺得「不想這樣」，不代表那個人的生活是錯的，只代表那不是你要的。這個區別很重要。

升級的三個階段：不滿、迷茫、發現

Dan Koe 還提出一個很有用的框架，描述人在「升級」到下一個階段時，通常會經歷的三個階段：不滿（dissonance）、迷茫（uncertainty）、發現（discovery）。

「不滿」階段是這樣的：你在某個狀態已經待了一陣子，一開始覺得還好，但慢慢地，新鮮感消失了，你開始覺得重複、無聊、缺乏挑戰。這種感覺很微妙，很多人會忽略它，或者把它歸咎於「最近太累了」。但 Dan Koe 說，這其實是一個信號，告訴你：你準備好往下一個階段移動了。

問題是，當你離開現有的狀態，你通常不知道下一步是什麼。這就進入了「迷茫」階段。你會覺得什麼都不對勁、什麼都沒興趣、不知道該往哪裡走。這個階段很痛苦，很多人會在這裡卡住。有些人會選擇回到原本的狀態，因為「至少知道那是什麼」。有些人會隨便抓一個方向，結果又走進另一個死胡同。

Dan Koe 的建議是：在迷茫階段，你要做的不是「想清楚」，而是「多嘗試」。去做一些你平常不會做的事：接受朋友的邀約、讀一本不同領域的書、開始一個小專案、換一個生活環境。你不知道哪一件事會 click，所以你要增加「撞到對的東西」的機率。每天做一件新的事，持續一段時間，你終究會發現某個東西讓你停不下來——那就是「發現」階段的開始。

持續成長才是有意義的人生

這三個階段——不滿、迷茫、發現——不是走一次就結束的。Dan Koe 認為，它們會在你的人生中不斷循環。你發現了一個新方向、投入一段時間、達到某個程度之後，又會開始感到不滿，然後進入下一輪的迷茫和發現。

這聽起來好像很累，但 Dan Koe 說，這恰恰是有意義的人生的樣子。他引用了一個觀點：人生要有意義，你必須處在持續成長的狀態。 不成長不是「維持現狀」，而是「衰退」。你的技能會生鏽、你的思維會僵化、你的生活會變得越來越窄。

所以，當你感到不滿的時候，不要把它當成問題，要把它當成信號。當你感到迷茫的時候，不要害怕，要去探索。這些不舒服的感覺，正是你準備好升級的證據。

反願景練習可以幫助你在這個過程中保持方向。當你迷茫的時候，回頭看看那個讓你噁心的未來場景，問自己：我現在做的事情，是在靠近那個場景，還是在遠離？這個問題，會比「我的夢想是什麼」更容易回答，也更能指引你的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