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是新護城河」：為什麼 AI 時代的競爭優勢來自實作經驗

本文整理自 Lenny’s Podcast 2026 年 1 月播出的單集，為系列第四篇。

來賓背景

這集的兩位來賓是夫妻，也是 AI 產品領域最有實戰經驗的組合之一：

• Kiriti Badam：OpenAI Codex 產品負責人，正在打造全球最前沿的 coding agent
• Aishwarya Reganti：前 Alexa、Microsoft AI 研究員，協助過數十家企業導入 AI

兩人合計參與 50+ AI 產品部署，從頂尖科技公司到傳統企業都有。他們在這集提出了一個重要觀點：Pain is the new moat（痛苦是新護城河）。

什麼是「痛苦是新護城河」？

Kiriti 解釋這個概念：

現在成功的 AI 公司，不是因為他們第一個進入市場，也不是因為他們有什麼酷炫的功能讓使用者喜歡。

他們成功是因為：他們經歷過理解問題的痛苦。

他們花時間搞清楚哪些事情是不可妥協的，然後精確地用模型能力和功能來解決這些問題。這不是一條直線，沒有教科書告訴你怎麼做。你只能不斷嘗試：「試試這個，不行就試那個。」

這個過程中累積的知識——無論是組織層面還是個人層面——就是你的護城河。這種經驗無法複製，也無法購買。

過度高估的：盲目追逐工具

Aishwarya 被問到「什麼被過度高估」時，她的回答很直接：

不斷跳來跳去學新工具，這件事被過度高估了。

她說自己算「老派」：你真正需要專注的，是你要解決的商業問題。AI 只是工具。

當然你需要學習最新技術，但不要過度沉迷於「快速建置」。

建置現在很便宜，設計才貴。

真正思考你的產品、你要解決什麼痛點——這才是現在最有價值的事。而且這在未來只會更真實。

所以：專注於問題和設計被低估了，為了建置而建置被高估了。

被低估的：Coding Agents

Kiriti 則指出一個被低估的趨勢：Coding agents 的滲透率其實還非常低。

你可能會覺得奇怪——Twitter 和 Reddit 上不是到處都在討論 coding agent 嗎？

但如果你跟任何一家公司的工程師聊天——尤其是矽谷以外的公司——你會發現他們根本還沒開始用，或者用得很淺。

Kiriti 認為 2025-2026 會是 coding agents 真正開始滲透、創造大量價值的時期。

被誤解的：Multi-Agent 系統

Kiriti 還點出一個被誤解的概念：Multi-agent 系統。

很多人的想法是：「我有一個超複雜的問題，我把它拆成幾個 agent，你負責這個、你負責那個，然後我把它們串起來——agent 烏托邦！」

但現實是：成功的 multi-agent 系統確實存在，但關鍵在於你如何限制系統出錯的方式。

例如，一個 supervisor agent 管理多個 sub-agent，這是可行的模式。但期待一堆 agent 用某種類似 gossip protocol 的方式自己協調——以目前的模型能力來說，根本做不到。

2026 展望

Kiriti：背景代理（Proactive Agents）

Kiriti 認為 2026 年會看到更多「背景代理」或「主動式代理」——它們會理解你的工作流程，主動提供協助。

現在 AI 無法創造更多價值的原因，主要是它不理解脈絡。而它不理解脈絡的原因，是它沒有接入真正工作發生的地方。

當 agent 能接入更多資料來源，它就能看到你周圍的世界、理解你在優化什麼指標、你在做什麼活動。從那裡延伸出去，讓 agent 主動提示你，是很自然的下一步。

ChatGPT Pulse 已經有這種雛形——每天給你一個你可能關心的更新摘要。想像把這個延伸到 coding agent：「我已經修好你五個 Linear ticket，這是 patch，你上班第一件事先 review 一下。」

Aishwarya：多模態體驗

Aishwarya 則看好多模態體驗在 2026 年的發展。

2025 年在多模態的生成和理解上都有很大進展。但人類本質上就是多模態的生物，語言可能是我們最晚演化出來的能力之一。

當三個人在對話時，我們不斷接收各種訊號——對方在點頭，所以我往這個方向講；對方看起來無聊了，我該停了。我們有一個 chain of thought behind the chain of thought，不斷用非語言訊號調整。

如果多模態理解能做得更好，我們就能更接近人類對話的豐富程度。

給想精進 AI 產品能力的人

Aishwarya 的建議：

實作在未來幾年會變得極度便宜。所以真正要鍛鍊的是：你的設計、你的判斷、你的品味。

她分享了一個故事：他們最近招募了一個人，這個人直接用 vibe coding 做了一個任務管理 app，然後在會議上說「我們來用這個吧」。

Aishwarya 很震驚——她自己用了多年的付費工具，從來沒想過可以自己做一個。但對這個年輕人來說，建置的心理成本極低，他根本不覺得這是什麼大事。

這種「主人翁意識」和「主動出擊」的態度，會讓人脫穎而出。

另外一點：忙碌工作的時代要結束了。 你不能再躲在角落做一些不影響公司成敗的事。你必須思考端到端的工作流程，思考如何創造更大的影響力。

結語：煤炭變鑽石

主持人 Lenny 用了一個比喻：痛苦變成護城河，就像把煤炭變成鑽石。

在 AI 時代，資訊唾手可得，任何人都可以一夜之間學會某個東西。但真正的差異化來自：你有沒有經歷過那些痛苦的實作過程，累積出無法複製的經驗和判斷。

這是這對夫妻檔從 50+ 部署案例中學到的最重要教訓。

本系列共四篇，這是最後一篇。完整內容建議搭配 Podcast 原音收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