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仁勳談 AI 未來:100% 的工作會改變,但不是 50% 會消失
NVIDIA 創辦人黃仁勳分享他對 AI 未來五年的預測:電腦將自己學習、Vibe Coding 讓人人都能寫程式、AI 將縮小科技鴻溝而非擴大失業。
本文整理自 Podcast「A Bit Personal with Jodi Shelton」2026 年 1 月播出的單集,主持人 Jodi Shelton 與黃仁勳相識超過 30 年。
從「教電腦日文」到「叫電腦去學日文」
當被問到五年後的世界會是什麼樣子時,黃仁勳從第一性原理開始推演:
「電腦將從『被我們程式化』轉變為『自己程式化自己』——當然,需要我們大量的引導。」
他用語言學習來比喻:「過去,我們會教電腦日文。但未來,我們會告訴電腦去學日文。」
這個轉變的意義是什麼?電腦將能處理比現在大一百萬倍的問題規模。
「我們甚至無法理解這意味著什麼。因為想出解決方案是一回事,但在腦中構思問題本身是完全不同的事。很多可解決的問題,受限於我們自己對如何構思問題的想像力。」
困難的問題會變得簡單
黃仁勳用飛機來比喻:「如果飛機能飛到十倍音速,世界就會變小。因為噴射機,我們讓世界變小了。世界過去大得多。」
「NVIDIA 做的事情也一樣。因為我們的電腦快太多了,我們讓每個問題都變小了。」
他舉例:當年 OpenAI 的研究者說「為什麼不把整個網際網路的資料都丟給電腦?」——這在當時聽起來很瘋狂,但現在,整個網際網路的資料對現代電腦來說「看起來很小」。
「五年後,這將成為每個科學家、工程師、創業者、創新者的心態。過去所有困難的問題,現在看起來都很簡單。」
更忙,而不是更閒
黃仁勳分享了一個有趣的思想實驗:
「我現在被 60 個天才圍繞,他們在各自的領域都比我厲害。他們對我來說,基本上就是相對於我的『超級人工智慧』。但我跟他們合作完全沒問題。」
「我現在用的 AI——OpenAI、Gemini、Grok、Perplexity、Anthropic——在某些方面,它們已經比我聰明了。但我每天跟它們合作也完全沒問題。」
但真正的改變在於時間:
「當我交代團隊去做一件事,我通常要等兩三四天才能得到答案。這讓我有時間思考下一步。但如果這些答案在一秒內就回來呢?」
「我的日子會瘋狂地忙碌,因為我現在變成所有事情的瓶頸。我得到答案了,所以我得想下一步,得啟動另一個實驗,又得到答案了⋯⋯」
他的結論是:「我們今天比以前更忙,因為資訊科技更快了。我覺得很多人未來都會有這種感覺。」
100% 的工作會改變,而不是 50% 會消失
對於 AI 會造成大規模失業的「末日論」,黃仁勳有不同的看法:
「比起 50% 的工作會消失,更可能的是 100% 的工作會改變。」
「而且很可能,100% 原本沒有工作的人,因為 AI 而能夠謀生。」
這不是盲目樂觀。他的邏輯是:當每個問題都看起來更容易解決時,我們會想到更多問題要解決。那些原本被擱置的想法、太昂貴而無法嘗試的實驗,現在都可以做了。
「如果我們有想像力,如果有很多我們一直延遲或無法解決的問題,我覺得它們現在都會被搬上檯面。」
Vibe Coding:人人都是程式設計師
黃仁勳特別興奮地談到「Vibe Coding」:
「我最喜歡的事情之一就是 Vibe Coding。任何人現在都可以成為軟體工程師。Vibe Coding 創造的軟體,比很多專業程式設計師寫的還好。」
他提到 Cursor 和 Lovable 這些工具。「前幾天我遇到 Lovable 的 CEO,他是個很棒的人,瑞典的新創公司。」
Lovable CEO 告訴他的故事讓黃仁勳印象深刻:很多人用 Lovable 寫的軟體創立小生意,一年賺兩三百萬美金。
「他們被歡迎進入世界經濟,不再被科技所困。AI 讓這成為可能。」
這就是黃仁勳說的「AI 縮小科技鴻溝」:那些在某個領域很有天賦、但不懂如何用科技擴展自己的人,現在有了 AI 來幫助他們。
每個人都該有自己的 R2D2
在訪談尾聲,黃仁勳許了一個願:
「我希望我們在機器人和人形機器人上的工作能夠開花結果。我希望每個人都有自己的 R2D2 和 C3PO。」
「在 GTC 結尾,我總是讓迪士尼的機器人上台。它們有多可愛?為什麼不是每個人都能擁有?我希望迪士尼決定把它們商品化。」
這不只是關於可愛。黃仁勳提到,有很多獨居的老人找上他,希望能有機器人陪伴。「有很多孤獨的人。這些機器人可以非常有幫助,而且它們還很可愛。」
即使有了所有資源,黃仁勳和太太 Lori 仍然自己下廚。「我們可以被各種傭人圍繞,但我們沒有。Lori 昨晚做了辣椒,非常好吃。」
他最快樂的時刻?「當孩子們回家,我們一起做菜、喝雞尾酒。這就是完美的一天。這就是我們做這一切的目的。」
我的觀察
黃仁勳對 AI 與工作的框架轉換,是我覺得最有價值的觀點:不是「50% 的工作會消失」,而是「100% 的工作會改變」。
這個框架的差異很大。如果你相信 50% 的工作會消失,你會焦慮自己是不是那 50%,你會抗拒改變。但如果你相信 100% 的工作會改變,你會開始思考:我的工作會怎麼變?我該學什麼新技能?
他提到的 Lovable 案例很有意思。這家瑞典新創讓不會寫程式的人,用 AI 創造軟體、經營小生意、年收入兩三百萬美金。這不是假設性的未來,這是正在發生的事。
Cursor、Lovable、Replit 這些工具,正在驗證黃仁勳的預言:程式設計能力正在被民主化。以前你需要四年資工系學歷才能寫軟體,現在你只需要清楚表達你要什麼。
但這也帶出一個新問題:當「寫程式」不再是稀缺技能時,什麼會變得更有價值?
黃仁勳給了一個線索:在訪談中他提到,傳統定義的「聰明」——能解題、技術能力強——其實是一種商品,AI 最容易處理的就是這部分。真正有價值的是另一種智慧:技術能力加上人類同理心,能夠推測未說出口的事、看見轉角處的問題。
這讓我想到:未來最有價值的人,可能不是最會用 AI 工具的人,而是最懂得問對問題的人。AI 可以給你答案,但你要先知道該問什麼。
黃仁勳說他的日子會變得「瘋狂忙碌」,因為 AI 讓他成為所有事情的瓶頸。這是一個反直覺的預測:AI 讓我們更忙,而不是更閒。因為當回答問題變得即時,我們會想到更多問題要問。
這可能是未來工作的真實樣貌:不是無所事事,而是永遠在思考下一個要解決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