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opify CEO 的「工程師思維」經營法則：用程式碼管理一間兩千億美元的公司

本文整理自 Founders Podcast 主持人 David Senra 與 Shopify CEO Tobi Lütke 的深度對談。

當工程師成為 CEO

Tobi Lütke 經營 Shopify 已經 21 年。這間公司市值超過兩千億美元，服務數百萬創業者。但他對自己的定位始終沒變：

「我是一個工具製造者。Shopify 是一個工具。我的整個人生就是工具製造的碎形結構。」

這不是謙虛。當 COVID 疫情爆發，Tobi 發現公司內部充斥著他從未聽聞的專案——包括一個在多倫多辦公室進行的計畫，要把 Shopify 改造成超市系統。他花了 16 小時的工作日，親自審查每一個專案，最終取消了 60%。

「我之前在扮演一個『正經的上市公司 CEO』，結果差點毀了公司。」

Shopify OS：用程式碼定義公司

Tobi 決定用他最熟悉的方式重建公司——寫程式。

他在 GitHub 上開了一個專案，命名為「Shopify OS」（Shopify 作業系統）。這個專案的目的是從第一原則出發，用程式碼定義一間公司應該長什麼樣子。

「我把所有輸入變成設定檔：有哪些職稱？有哪些層級？每個主管應該管理多少人？我把薪資市場數據從 PDF 轉成機器可讀的格式，全部放進這個 repository。」

他用 Python 寫了一個程式，搭配 SAT solver（布林可滿足性求解器），根據所有約束條件計算出 Shopify 的理想結構。

第一版的結果完全錯誤。但這正是重點——它暴露了公司裡所有荒謬的決策。

「我們 8000 人的公司有 5500 個不同的職稱。有些部門裡 Senior Staff 比 Director 低，有些部門剛好相反。當你試圖把這些東西變成程式碼，所有瘋狂的決策立刻現形。」

Desire State System：理想狀態系統

Tobi 借用了軟體工程的概念：desire state system（理想狀態系統）。

這是 React 等前端框架的核心原理——你定義「應該是什麼樣子」，系統自動計算「如何從現狀到達理想狀態」的最小步驟。

「我們的模型定義了公司應該長什麼樣子，然後拿它跟現狀比較。HR 的工作就是當這個 reconciler（調和器），找出從現狀到理想狀態的最短路徑。」

這個系統最大的好處是移除了政治。

「當我的業務主管說要增加 50 個業務人員，我可以把這個需求輸入系統。系統會告訴我們：根據我們的約定，這代表你必須做這些調整，或者會失去一些工程師。我們可以看到每個決策的後果。」

Phase Transition：專案的相位轉換

Shopify OS 還衍生出一套專案管理系統，叫做「phase transition」（相位轉換）。

每個專案都從「原型階段」開始，這是探索問題的階段。當團隊認為學到了足夠的東西，準備好要建造時，他們會提出提案，進行一場「相位轉換」會議。

「他們可以用 AI 預覽這個轉換會議會怎麼進行，因為 AI 已經根據我過去所有的審查訓練過了。這幫我省了很多時間。」

轉換獲得批准後，團隊進入「建造階段」，這是一個新的空間。他們在這個空間裡有自主權做決策，而 Tobi 承擔風險。

「這是一種交易：用問責換取自主。」

我的觀察

大多數公司用「管理學框架」思考組織——層級、職能、KPI。Tobi 用「程式碼」思考組織——輸入、約束條件、輸出。

這兩種思維的差異是根本性的。

管理學框架假設組織是一個需要被「管理」的東西，所以需要政策、流程、規範。程式碼思維假設組織是一個需要被「設計」的系統，所以需要明確的輸入、邏輯、輸出。

Tobi 的方法有個前提：你需要有能力（也願意投入時間）把公司的運作邏輯寫成程式碼。這不是每個創辦人都能做到的。

但即使你不會寫程式，「desire state system」的概念仍然可以借鏡：

先定義理想狀態，再看現況差距，最後找最小步驟。

大多數公司的問題是反過來的——他們從現況出發，想著「如何改善」，結果永遠只能做漸進式的調整。

Tobi 的方法是：先假設你是一個企業掠奪者，剛買下這間破產的公司，前任管理層都是瘋子。你會怎麼重建？

從那個理想狀態往回推，你才會看到真正需要改變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