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間 AI 新創只招「不知道自己不知道什麼」的年輕人

本文整理自 Google Ventures 發布的投資宣布訪談影片。

Flapping Airplanes 的團隊陣容讀起來像是某種天才兒童俱樂部：國際數學奧林匹亞金牌、國際物理奧林匹亞金牌、一位能在腦中切割四維物體的幾何直覺者（他說努力一點可以做到五維），還有一位高中生工程師——他還需要寫關於公司經歷的英文作文才能畢業，共同創辦人 Asher 得跟他的校長通電話解釋狀況。

這不是湊巧的結果，而是刻意的招募策略。創辦人 Ben Asher 在 Google Ventures 的訪談中直言：他們想找的是「不知道自己不知道什麼」的人，那些沒有被既有正統觀念框住、願意從第一原理重新思考問題的年輕大腦。

當 AI 寫程式，經驗的價值被重新定義

Ben 解釋為什麼他們會雇用一個高中生時，說了一段讓人停下來想的話：現在幾乎所有程式碼都是由 AI 在人類引導下寫出來的，而全世界最擅長這種「AI 協作編程」的人，不是資深工程師，而是那些過去三年一直在跟這些工具「一起玩」的高中生。

這番話挑戰了傳統的人才評估邏輯。在過去，十年經驗意味著十年累積的模式識別能力、踩過的坑、學會的最佳實踐。但當開發流程本身被 AI 重塑，這些經驗的相關性就打了折扣。反而是那些沒有包袱、從一開始就用 AI 原生方式工作的人，可能握有某種後來者難以複製的直覺。

Ben 說得很直接：當他們評估「誰應該是這件事全世界最厲害的人」時，答案有時候就是那個高中生。不是因為他數學比較強或經驗比較豐富，而是因為在這個特定技能上，他就是練得最多、最熟的那個人。

聰明還不夠，必須願意挑戰「不可能」

共同創辦人 Aiden（前 Neuralink 研究員）形容另一位創辦人 Ben 時，用了一個有趣的說法：當有人告訴 Ben 某件事不可能做到，他不會沮喪，而是興奮。他的反應是「太好了，有一個重要問題沒人在做，更多空間留給我們」。

這種心態在訪談中被反覆強調，甚至被描述為公司文化的核心。他們用賽艇比喻：如果你一直跟在別人後面，永遠只能輸。但如果你願意冒險、嘗試別人不敢試的路線，你可能會抓到一個浪頭直接超越，或者透過精密計算找到捷徑。

這也解釋了他們的招募偏好。與其找一個已經知道「業界怎麼做」的資深專家，他們更想找一個會問「為什麼一定要這樣做」的年輕人。前者帶來的是經過驗證的答案，後者帶來的是重新發現問題的可能性。

團隊中那位能在腦中視覺化四維切割的成員 Cyrus，就是這種思維的具體例證。Ben 說他們解決同一個問題時，採取的方法完全不同。這種認知多樣性，在追求「跟別人不一樣」的組織裡，本身就是資產。

我的觀察

這場訪談讓我重新思考「經驗」在 AI 時代的價值。過去我們假設經驗等於累積的優勢，但 Flapping Airplanes 的招募邏輯暗示了一個不同的可能：當工具本身快速演化，過去的經驗可能變成認知包袱，讓人更難適應新的工作方式。

高中生工程師的存在尤其耐人尋味。這不是一個勵志故事，而是一個市場信號。如果頂尖 AI 實驗室開始認真評估「誰最擅長用 AI 寫程式」，而答案指向十幾歲的年輕人，那我們對「合格工程師」的定義是否需要重寫？

更深一層的問題是：這種現象會不會擴散到其他領域？當 AI 重塑越來越多專業工作的流程，「AI 原生」的年輕世代會不會在更多地方展現出類似的優勢？如果會，那些仰賴經驗門檻的專業階層，可能正面臨一場靜悄悄的顛覆。

我不確定這是好事還是壞事，但我確定這是正在發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