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Agent 不會某天突然取代所有人——一個更務實的發展時程觀點

本文整理自 The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Show 第 194 集，2026 年 1 月 29 日播出。

「AI 什麼時候會取代我的工作？」

這大概是過去兩年最常被問到的問題之一。每次有新的 AI 突破，社群媒體上就會出現一波焦慮：「這次是不是真的要來了？」「我的職業還能撐多久？」

Marketing AI Institute 創辦人暨執行長 Paul Roetzer 在最新一集 The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Show 中，回答了一個聽眾的問題：如果 ChatGPT 從 3.5 進化到 5.2 只花了三年，那 AI Agent 的發展會有多快？我們會不會在一年內就看到 Agent 的「GPT-4 時刻」？

Roetzer 的答案出乎很多人意料。他沒有說「不會」，但他說這個問題本身問錯了方向。因為 AI Agent 的發展不會是「某天突然所有人都被取代」那種戲劇性的轉折，而是一個不均勻的、按產業和角色逐步推進的過程。

Roetzer 在 AI 教育領域深耕近十年，他創辦的 SmarterX 和 Marketing AI Institute 是全球最大的 AI 商業教育平台之一，每年訓練數千名企業員工和高階主管。他同時也是 MAICON 年度 AI 行銷大會的創辦人，以及《Marketing Artificial Intelligence》一書的共同作者。他對 AI 發展趨勢的判斷，值得認真參考。

現在的 AI Agent 大概在哪個階段？

Roetzer 認為，目前的 AI Agent 大概相當於 ChatGPT 3 的水準——已經有實用價值，但離真正的通用可靠還有一段距離。他不認同「現在的 Agent 還在 GPT-1 階段」的說法，因為我們已經看到一些產業開始出現有實際商業價值的 Agent 應用。

但重點來了：這個發展是不均勻的。Roetzer 解釋說，Agent 是針對特定產業和特定角色被開發出來的，不是那種「某天 GPT-6 一發布，所有職業的 Agent 都突然可用」的情況。

現在跑最快的是誰？是 AI 研究員本身。所有的大型 AI 實驗室——OpenAI、Anthropic、Google DeepMind——都在拼命建造能夠自動化 AI 研究工作的 Agent。為什麼？因為這是最有複利效應的投資。一旦你能讓 AI 自己做 AI 研究，你的整個實驗室的研發能力就能指數級擴張。

Harvey：法律產業的 Agent 先行者

除了 AI 研究之外，另一個發展特別快的領域是法律產業。Roetzer 特別提到 Harvey 這家公司，作為 Agent 在垂直產業發展的代表案例。

Harvey 是一家專注於法律 AI 的新創公司，由 Winston Weinberg 和 Gabriel Pereyra 在 2022 年創辦。他們做的事情是把 OpenAI 等公司的基礎大型語言模型，針對法律產業進行專門的微調和訓練，讓它能夠執行律師或法律助理的工作——合約審閱、法律研究、文件分析等等。

Harvey 的發展速度驚人。2025 年 2 月，他們拿到 Sequoia 領投的 3 億美元 D 輪融資，估值 30 億美元。四個月後的 6 月，他們又完成 3 億美元 E 輪，估值翻倍到 50 億美元。到了 12 月，Andreessen Horowitz 領投的 F 輪讓他們的估值再度跳升到 80 億美元。在不到一年的時間內，Harvey 的估值從 30 億漲到 80 億，年度經常性收入（ARR）超過 1 億美元，客戶包括美國前 100 大法律事務所中的 50 家。

這就是 Roetzer 說的「不均勻發展」的具體例子。法律產業因為文件處理量大、標準化程度高、而且錯誤成本極高（律師費本來就貴），成為 AI Agent 的最佳試驗場。Harvey 證明了在這個垂直領域，Agent 已經可以創造巨大的商業價值。

但這不代表其他產業也一樣。每個產業都有自己的特性、自己的資料結構、自己的工作流程。Harvey 對法律產業的成功，不能直接複製到醫療、教育、製造業或任何其他領域。每個領域都需要自己的「Harvey」，而這需要時間。

就算 AGI 出現，採用曲線也需要好幾年

Roetzer 提出了一個很多人沒想到的觀點：就算我們真的在今年實現了 AGI（通用人工智慧），達到了那個 AI 在各方面都超越人類專家的時刻，這也不代表隔天所有人的工作就會改變。

他的邏輯是這樣的：看看最基本的 AI 聊天工具——純文字輸入、純文字輸出的 ChatGPT——我們已經有三年多的時間了。但到今天，大多數企業還停留在「試點階段」，連基本的 AI 對話工具都還沒有真正融入日常工作流程。

如果連這麼簡單的工具都需要這麼長的採用曲線，那麼一個能夠自主完成複雜任務的 AGI Agent 呢？企業需要時間去理解它能做什麼、建立信任、調整工作流程、處理合規和安全問題。Roetzer 估計，就算今年某家公司真的宣布實現了 AGI，可能要到 2028、2029 年，大多數企業才會開始真正搞懂要怎麼用它。

這對正在焦慮的工作者來說，其實是個好消息。你不需要擔心「明天起床工作就沒了」這種事。你有時間——可能是幾年的時間——去觀察、學習、調整。關鍵是你要開始行動，而不是等到被取代的那一天才驚慌失措。

我的觀察

Roetzer 的這個觀點讓我想到一個常見的認知謬誤：我們往往高估短期的變化，低估長期的變化。

很多人看到 AI 的新聞，會覺得「天啊明天就要失業了」，然後過度焦慮。但實際上，技術的普及需要時間，企業的採用需要時間，法規的調整需要時間，社會的適應也需要時間。短期內，變化不會像新聞標題說的那麼劇烈。

但另一方面，很多人也會因此放鬆警惕，覺得「反正還早，之後再說」。這是低估長期變化的錯誤。Harvey 在法律產業的快速崛起告訴我們，當某個產業的條件成熟時，變化可以非常快。今天說「還早」的領域，可能兩三年後就有自己的 Harvey 出現。

對台灣的工作者和企業來說，我認為正確的態度是：不要恐慌，但要開始準備。

不要恐慌，是因為 AI Agent 的發展確實是不均勻的，你的產業、你的角色可能還有好幾年的緩衝期。但要開始準備，是因為這個緩衝期不是讓你繼續觀望的，而是讓你建立 AI 能力的。當變化真的來到你的產業時，你是那個已經準備好的人，還是那個措手不及的人？

Roetzer 還提到一點很重要：就算 AI 技術準備好了，企業的採用也需要時間。這意味著現在開始學習 AI、累積使用經驗的人，在未來幾年會有巨大的優勢。因為當你的公司終於準備好要導入 AI 的時候，你已經是那個「知道怎麼用」的人了。這種先發優勢，可能比你想像的更有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