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仁勳的五層蛋糕:從能源到應用,AI 時代的完整技術架構
黃仁勳在 Cisco AI Summit 提出 AI 產業的五層蛋糕框架:能源、晶片、基礎設施、AI 模型、應用。他認為前四層都只是基礎建設,真正的價值在最頂層的應用。每家公司都有機會成為科技優先的公司,而領域專業才是你的超能力。

本文整理自 Cisco AI Summit 2026 年 2 月的特別直播活動。本文為系列文第二篇,另見企業 AI 導入建議篇與豐裕宣言篇。
六十年來第一次重新發明計算
黃仁勳(Jensen Huang)在 Cisco AI Summit 上開場就拋出了一個很大的宣言:我們正在重新定義計算技術,這是六十年來的第一次。
過去六十年的計算是「顯式程式設計」(explicit programming)。工程師用 Fortran、C、C++ 寫程式,透過 API 傳遞變數,每一步都是明確的指令。你告訴電腦怎麼做,它照做。但現在,計算正在轉向「隱式程式設計」(implicit programming)。你只需告訴電腦你的意圖,它自己去想辦法解決問題。
羅賓斯(Chuck Robbins)聽到這裡,開了個玩笑說自己會寫 COBOL。黃仁勳笑著說 COBOL 是「恐龍級的技能」,永遠有價值。但玩笑歸玩笑,這個從顯式到隱式的轉變,影響的不只是處理層。整個計算架構都在被重新發明,包括儲存、網路、安全,每一個環節都在改變。
這正是 NVIDIA 和思科合作的核心邏輯。NVIDIA 推出全新的運算架構 Vera Rubin,思科把 AI 網路技術整合進 Cisco Nexus 控制平面。企業採用新的 AI 運算能力時,仍然能用思科熟悉的管理工具來控制一切。安全領域同樣如此,兩家公司在 AI 安全上也做了深度整合。
五層蛋糕:AI 產業的全貌
羅賓斯問黃仁勳,很多人都在談基礎設施、模型、應用,但這些東西怎麼拼在一起?黃仁勳提出了一個簡潔的框架,他稱之為「五層蛋糕」。
最底層是能源,沒有電力就沒有計算。第二層是晶片,NVIDIA 的 GPU 和各種加速器。第三層是基礎設施,包含硬體和軟體,從資料中心的網路架構到作業系統的支援。第四層是 AI 模型,各家實驗室訓練出來的大型語言模型。最頂層是應用。
黃仁勳特別強調,前四層全部都是「基礎建設」。每個國家、每間公司都需要這些東西,但它們本身不是目的。真正的價值在最上面那一層:你怎麼把這個技術應用到實際問題上。他幾乎是用懇求的語氣說出那句話:拜託,去應用這個技術吧。
這個框架幫企業搞清楚自己在整個 AI 生態系中的位置。你可能不需要自己做晶片或訓練模型,但你絕對需要在應用層找到自己的戰場。而 NVIDIA 和思科的角色,就是把前四層做好,讓企業可以專注在最頂層的價值創造。
思科為什麼不可或缺
在黃仁勳的五層蛋糕裡,思科佔據了一個獨特的位置。他直言:沒有思科,就沒有現代計算。
思科在計算領域有兩個不可替代的支柱:網路和安全。這兩個支柱在 AI 時代都被重新發明了。過去的企業網路是為傳統的資料傳輸設計的,但 AI 訓練和推論需要的網路架構完全不同。數萬張 GPU 之間需要極高速、極低延遲的互連,任何一個環節的瓶頸都會拖慢整個系統。
黃仁勳和羅賓斯宣布的合作模式很務實。NVIDIA 提供 AI 網路技術的核心,思科負責整合進 Nexus 控制平面。對企業來說,這代表他們能用熟悉的思科管理介面,來操作全新的 AI 基礎設施。不用重新學一套系統,安全和管理都有現成的框架。安全層也是同樣的做法:NVIDIA 的 AI 能力加上思科的安全專業,企業才能放心部署 AI。
黃仁勳甚至開玩笑補了一句:NVIDIA 在計算層面其實很大程度上是一種商品,但思科掌握的網路和安全知識,才是真正深層的價值。這不是客套話。AI 工廠的規模越做越大,運算能力只是基本門檻,真正的差異在於怎麼把這些運算資源有效串聯起來,同時保證安全。
科技優先:迪士尼想當 Netflix
如果五層蛋糕是 AI 產業的結構圖,那接下來的問題就是:企業該怎麼在這個結構裡找到自己的位置?黃仁勳給出了一個很犀利的答案:成為「科技優先」的公司。
他連舉三個例子。迪士尼,他很喜歡迪士尼,也跟迪士尼合作,但他很確定迪士尼寧可成為 Netflix。賓士,他自己就是開賓士來的,但他確信賓士寧可成為特斯拉。沃爾瑪,他也喜歡,但沃爾瑪肯定寧可成為亞馬遜。三個例子,三戰全勝,台下觀眾都認同。
這三組對比的共同模式是什麼?Netflix、特斯拉、亞馬遜都是「科技優先」的公司。他們的核心競爭力是技術,領域是技術的應用場景。反過來,迪士尼、賓士、沃爾瑪是「領域優先」的公司,他們的核心是所在的產業,技術只是工具。
黃仁勳解釋了為什麼科技優先的公司更有價值:你在跟電子打交道,不是跟原子打交道。電子的數量幾乎無限,原子受限於質量。所以當這些公司從實體介質(光碟)轉向電子,公司的價值可以暴漲千倍。不受物理限制的約束,就能用極低的邊際成本服務極大規模的市場。
寫程式不過是打字,打字是一種商品
黃仁勳最後把話題拉回到在場的每一個人身上。很多企業主管聽到要成為「科技優先」的公司,第一反應是:我們軟體能力不夠強啊。
黃仁勳說,這正是隱式程式設計帶來的翻天覆地的機會。在歷史上第一次,你可以用自己的語言告訴電腦你想要什麼。不需要會寫 Python,不需要懂資料結構和演算法。因為寫程式說穿了就是打字,而打字已經變成一種商品。
真正有價值的不是打字的能力,而是領域專業。你知道客戶想要什麼,你知道該解決什麼問題,你理解產業的運作邏輯和痛點。一個剛從大學畢業的超級程式設計師可能寫得一手好 code,但他完全不知道客戶需要什麼,不知道該解決什麼問題。但在場的企業人士都知道。你知道客戶要什麼,你知道問題在哪裡,寫程式的部分交給 AI 就好。
這個觀點翻轉了 AI 時代的價值結構。過去,「會寫程式」是稀缺能力,不會寫的人只能依賴會寫的人。但當 AI 能把人類的意圖轉成程式碼,「懂問題」反而變成最稀缺的能力。領域專業、產業知識、對客戶的理解,這些過去被認為不夠「技術」的東西,成了 AI 時代最值錢的超能力。
黃仁勳和羅賓斯站在舞台上,紅酒已經喝了好幾杯,但訊息很清楚:NVIDIA 提供計算引擎,思科提供網路和安全骨幹,但最終推動 AI 價值落地的,是在場每一個擁有領域專業的人。蛋糕的基礎層他們會負責做好,但最上面那一層的應用,得由你自己來烘焙。